修正內家橫豎與打破湧泉神話

宗長 葉金山

過去我們講內家拳,一定要講「一橫一豎」,講內家拳如果不講一橫一豎,會被認為不能夠確實全面了解內家的用技手法,因為一橫一豎是內家的用技綱領,一橫一豎涵蓋了內家全部的用技手法,不講或不懂會讓人懷疑其是否真入內家之門。

但「一橫一豎」是傳統內家的講法,現在我們宗岳門不講一橫一豎,因為我們不喜歡「橫」這個名詞,內家「橫」這個名詞定義非常不清析,字面上很容易產生誤解,不是好的武術專有名詞,一個好的武術專有名詞,定義應該越清晰越好。

內家武術的「橫」並不是一般數學概念裡直直的橫線,也不是一般武者直起直落的橫線力量,所以拳論說「起橫不見橫,落順不見順」。「起橫不見橫」就是起手不能真的拉出橫線,「落順不見順」就是落手不能真的拉成直線。所以說內家的「橫」不是直挺挺的橫線,也不是直挺挺的直線。如果把內家「一橫一豎」的橫,打成直直的橫線動作,那就是「起橫見橫,落順見順」,那可是大錯特錯了。

其實內家「一橫一豎」的「橫」,拳軌的進行有弧線的形態,由於加上轉身的關係,擊中敵人時,用到的是拳的正力而不是側力。其實「一橫一豎」的「橫」,就是我們宗岳門主講的「半環」動作。我們宗岳門講的「環」,是由「推托帶領」四個半環手法所組成,所以傳統內家的「橫」,我們宗岳門用「推托帶領」四個單手技術來全部取代,所以我們不再需要使用「橫」這個傳統名詞。我們講「推托帶領」四手,手法比講「橫」更精確,學生更容易懂,也更容易學,這樣後進的學生就不會為被「橫」的字面意思迷惑,而把「起橫不見橫,落順不見順」的「橫」,錯練成「起橫見橫,落順見順」成為直直橫線,或打出側力了。

「一橫一豎」的「橫」,就是我們的「推托帶領」四個「半環拳」,這種「半環拳」以「推拳」為例,從身前打出去時,是由後隅以繞半環的形態,順著斜角線打到前隅,不是直直的一條橫線打出,落拳時也不是直直落下去,由於加上轉身,仔細看整個拳是一個弧形的正力直拳不是拳的側面打到人,由於身體帶著微左右轉,所以正向正打才會讓人誤以為是橫向側打,加上身體有時會微俯微仰,所以讓人誤以為是「起橫見橫,落順見順」。

很多人練內家,不能用技於摔打拿踢,繞圈圈的掌不合於環的法則是主要原因,所以說內家之錯,百分之九十九是「橫」的技術搞錯了。只是大多數練內家的人,都不會承認自己的技術有錯誤,也絕不肯相信自己的錯誤罷了。大多數人心裡想著,我是名家正傳的弟子,練了一輩子怎麼會錯,還要你來教,不服氣你放馬過來打一場看看。少數人則是認為,既是太極拳,那有什麼一定規矩,那有什麼一定方法,只有能用才是真的方法,最後還是那句不服氣打打看的話。卻不想一想,別人對他的錯誤當然是心服口服,也絕不會多言,甚至連背後批評他也必然全省下了,平常根本連想都懶得去想他的事,一心只想到改正自己的缺失,不然將來自己建立的流派,怎麼會有機會全面勝過他人的流派。

所以說練內家拳,最大的敵人是自己,內家流派最大的敵人也是自己的流派,不是別人,不是別的流派。只要是堅持一個錯誤的信念,或教了一個含糊的技術,其他就全錯了,時間越久,自己個人的威望和流派的永續發展,就隨著這個錯誤斷滅了。這些個人或流派雖有一時之強,甚至有舉國之盛,卻總會隨著時間逐漸消失。近代名家及流派發展失敗的例子比比皆是。歷史是無情的,必然會徹底淘汰學理和技法不良的武術,歷史不會因為你在武術界交了多少名人和朋友,花了多少心血和金錢,以及多麼努力向人誇耀自己的功力,或你目前有多麼成功,又多麼有聲名,而對你有絲毫的同情,所以我們宗岳門一定要引歷史為鑑,專心於修正技術,用心於教學,這才是正途。

所以我們宗岳門忍痛把內家「一橫一豎」的口訣改為「0與1」,用「0」代替「橫」,用「1」代替「豎」,或為了和傳統保持接壤,至多說成「橫0豎1」。這樣拳理比較清楚,比較不會出錯,好教也容易懂,可以避免日後弟子教學失誤,造成門內技法混亂。

王宗岳太極拳「出拳打擊」,如果是順著環形出拳叫作「環拳」這是「0」,如果拳從環中直線打出叫作「刺拳」這是「1」;不管是環拳還是刺拳,出拳時如果手不利用「鬆鎖」定,而將手繼續前伸攻擊叫做「打」;如果手先利用「鬆鎖定」不動,再利用身步帶勁以手撞擊敵人叫做「撞」。

這裡特別要叉開主題,提醒各位師兄,關節鎖定有「鬆鎖定」和「緊鎖定」兩種技術,這是內外家的重大差異之一。內家是「鬆鎖定」,外家是「緊鎖定」。「鬆鎖定」是以放鬆方式,是用靜態的概念來鎖定關節,以靜態的放鬆讓關節鎖定不動,是「鬆中忽然更鬆」的技術,所以內家用技時絕沒有「鬆中忽然一緊」的外家式技術。內家即使是以擰轉絞轉方式練習鎖定關節,最後用技時仍然是以鬆鎖定,平時的擰轉絞轉練習,只是為了用技時增加筋的擰絞能力和限度而已。

「緊鎖定」是以收緊肌內方式,是用動態肌筋緊縮概念鎖定關節,也就是「鬆中突然一緊」的打擊技術,是用肌力鎖定關節,這是外家式技術。內家「鬆鎖定」和外家「緊鎖定」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技術,絕對不能誤以為是剛柔並濟、剛柔並用而混合練習,否則練出來會內不內、外不外。

關於前面所講的「打、撞」,武術界也有「打、撞」不分的,但這不是精確講法,只是籠統講法。現在我們宗岳門有時也會用「打」來代概括「打」和「撞」,甚至連肘擊或靠我們有時候也會說成「肘打、靠打」,但是基本學理上,「打」和「撞」是仍然要分很清楚的,因為內家「打」和「撞」牽涉到兩種完全不同的用勁技術。

無論是以「橫0」或以「豎1」來「打、撞」,如果使用的是走獸形的打法,就會很注重「湧泉發勁」的技法,「湧泉發勁」的技法我們稱為「湧泉法」,出手時會強調內勁從腳底傳到身,再傳到掌拳進行攻擊,打擊到敵人的內勁就是從腳底出來的。所以走獸形打法的人,看拳時會一直注意別人兩腳下盤有沒有穩固,身體有沒有正直,甚至會注意發勁時後腳有沒有撐蹬力。

過度偏向走獸形打法,戰鬥時身形會比較正直,這種打法家師也稱為「波浪鼓」打法,身體直挺挺的像鼓身,雙手像擺盪的小繩捶,勁道全由湧泉上傳,打拳時不能隨便彎腰,身體向前後左右傾斜,會被視為極大罪惡,落腳頑強要求沈穩,兩腳不能顯露輕快步伐,否則常被認為湧泉無根、或誤以為兩腳虛浮。

「打、撞」時如果是飛禽形的打法,就會很注重更重要的「抽絲法」技術,這種技術出手時,身手動作不由湧泉推動,完全是以指掌領肘,以肘領身,以身領步,戰鬥時身形會比較傾斜,用技時身體會有明顯前俯後仰,內勁的來源是全身重心作鬆柔的鼓盪而來,內勁不從湧泉撐蹬而來。王宗岳太極拳有「仰之則彌高,俯之則彌深」的拳論,其他太極拳大多強調身形四正直,所以王宗岳太極拳是以「抽絲法」技術為本位技術的太極拳,打起來身體會有俯仰,不同於其他太極拳。

「抽絲法」的打法,家師也稱為「甩繩」打法,身體像被握在手上綁著石子的繩端,繩子甩動時,由於繩端的石子重量影響,繩子會在手握的四面八方,形成球狀環繞而轉,身體就像甩繩子一般向四面斜壓,所以善於傾斜身體作戰。

走獸形的打法,基本上以「湧泉法」為著名,而飛禽形的打法則以「抽絲法」為代表,「抽絲法」過去內家通稱為「指領法」,「指領法」就是「以指領勁法」,強調內勁由手指領出,不從腳底傳來。昔日內家高手,必精於飛禽與走獸兩種打法,絕不會只懂其一,因此真正的內家高手一定是「湧泉法」和「抽絲法」兩者都精通而混合運用的。

武禹襄說:「神如搏兔之鶻,形如捕鼠之貓。」就是說明太極拳是兼具飛禽「抽絲法」與走獸「湧泉法」的兩種打法的武術。王宗岳太極拳技術百分之九十以上技術都是「抽絲法」,只有走獸形的撞法用到「湧泉法」。

像王宗岳太極拳最重要的「纏制拿鎖」技術,就是完全採取飛禽式的「抽絲法」,才能靈活地正確運用,如果採取「湧泉法」,「纏制拿鎖」的掌法連動作都不能流暢運作。譬如八卦掌的先天掌法,必以「抽絲法」才能正確操作,才能靈活用於「纏制拿鎖」,如果以「湧泉法」的觀念來練,就會練成偏重走獸形的「打、撞」,而不能靈活用於「纏制拿鎖」,手法也很多會不能操作,就會失去八卦掌技法的優勢,而變得笨拙。

同樣一種武術招式或套路,如果採取不同的內勁操控概念,打法就會改變;現在很多太極拳和八卦掌都偏向缷化後打擊對方,而不喜愛走粘後「纏制拿鎖」,就是偏向走獸形「湧泉法」內勁操控技術影響的結果。

當然以武術威力而言,打和摔拿只要精於其一就可退敵,但是內家注重「制而後打、先練制後練打」為的是保障分擊和合擊技術能夠相融無礙。如果先練打再練制,不容易合內家規矩,會先迷戀外家剛力,除規矩不易合之外,用力心態日後也不容易修正,難以入鬆柔內家,內家很少一入門就直來直往地練對打,就是這個原因。

「制而後打、先練制後練打」的「制」法,最重要的就是「橫0」的方位技術,「橫0」的方位技術,是太極拳纏制拿鎖最重要的根本技術,也可以說內家纏制拿鎖的技術,其實全是從「橫0」的方位技術而來。

所以內家練習時,為了先會「制」法,因此非常注意「橫0」的方位技術。內家「橫0」和「豎1」兩種技術中,以「橫0」為最重要。因為「橫0」和「豎1」兩種技術都能夠用於「打、撞」,但「橫0」技術,卻是掌法控制技術的根本,會影響整個用技模式,而「橫0」所用的全是「抽絲法」,由此可見「抽絲法」的重要。

走獸形「湧泉法」如兩腳底下有兩個馬達在推動身手攻擊,操控在腳,由湧泉推動重心攻擊,這種技術無法操控無法操控環技,也就是無法操控「推托帶領」四個半環掌法,也就是無法操控「橫0」,所以「湧泉法」宗岳門只用於走獸形「撞」,用技比率較「抽絲法」低。

飛禽形「抽絲法」是指掌如火車頭,火車司機在前面帶著幾節車箱往前衝,其操控在指掌,由指掌帶動身體重心攻擊。「抽絲法」運勁技術,目前受到以「湧泉法」為本的太極推手競技所尊崇,因為利於推手時力的對抗,所以在武術界形成強大勢力。所以「抽絲法」目前在太極拳界幾乎沒有人敢講,也沒有人敢做。講了會被批評為不懂拳,做了會被批評為不懂勁,所以近年來太極拳界可說是「湧泉法」一片唯我獨尊的天下了。

「抽絲法」在太極拳界,幾乎已成為絕響,有些太極拳早已成為百分之百「湧泉法」的太極拳,根本不知「抽絲法」為何物。但宗岳門堅持捍衛中華傳統拳藝,弘揚內家本來面目,還是全面傳授「抽絲法」,並且應用於摔打拿踢戰技,其技術佔總技術百分之九十以上,宗岳門飛禽形「撞、打」,走獸形「打」都用「抽絲法」,只有走獸形「撞」不用「抽絲法」。

手身步如三節車子,司機在前引領操控的「抽絲法」,和司機在後推送操控的「湧泉法」,兩者操控內勁的技法不同,所要達到的效果也完全不同,想窺內家真技者不能不知。

一般而言走獸形「湧泉法」外顯較沉穩,飛禽形「抽絲法」外顯較輕靈。走獸形「湧泉法」的攻擊像大炮進行射擊,以鋼物重點突破,被打時好像大木柱撞在城門上;飛禽形「抽絲法」的攻擊像水沖馬桶,如以柔物,應敵時群集而至,被打時好像被跳樓的人壓到。

通家者兩樣都會,因為飛禽形「打撞」可以用也可以不用「湧泉法」,而只用「抽絲法」。但走獸形「撞」法一定要用到「湧泉法」不能用「抽絲法」。所以內家才會保有「全憑後腳蹬」的口訣,因為走獸形「撞」非用「湧泉法」不可。譬如八卦後天掌開掌式,前部份動作,初學者有可能只會用「湧泉法」,但練到本缷一體的化勁高手,前部份則會善用「抽絲法」,而最後一個動作墊步雙掌撞出,即使高手也要用到「湧泉法」。

飛禽形「抽絲法」很難學,方位、樁法、掌法、身法、步法一個都不能錯,是內家最重要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主技技法,其變動道理比「湧泉法」複雜,所以難學。「抽絲法」如抽絲剝繭製作衣裳,在煮繭鍋中抽得絲頭後,繼續拉出,整個繭身便會在鍋水中隨著絲頭的抽動,向四面八方自然旋轉。

所以「抽絲法」是用指掌引領,如絲頭抽出,先以指掌啟動八面運行方向,帶出肘,再由肘自動帶出身形,再由身形自動帶出步形,如此整個身體的重力便順勢湧向敵人,像一隻蜜蜂追擊時,後面卻領著一陣長長的巨大群蜂,忽然全數湧向敵人。

「抽絲法」最重視的是指掌技術,指掌轉向非常重要,必須不停地依「推托帶領」方位精確轉動,不能隨便停止,才能練成。指掌的轉向技術八卦掌稱為「轉掌」,指掌翻筋轉骨、調整筋絡的精確度高過於拳。所以八卦掌說「拳打六面,掌打八面」,並不是掌真的比拳多出兩個面來打,而是說掌比拳容易變化出各種精確壓制和打擊的方向,好像比拳多出好幾個攻擊面一樣,所以掌法非常重要,練內家一開始最好先練掌法再練拳法。

「抽絲法」摔倒別人是用身形盪倒的,不是用肌肉力量扳倒的。飛禽形「抽絲法」即是王宗岳太極拳鬆柔能用的保證,很多武術界的人,對太極拳大鬆大柔技法存有很大懷疑,不明白「抽絲法」的技術奧祕,可能是其中根本原因之一。

一個百分之百用「湧泉法」的武術,和一個百分之九十以上用「抽絲法」的武術,這兩種武術其實已是完全不同的武術,兩者永遠是兩條平行線,要溝通很難,只能各說各話;所謂學然後知不足,不學不可能知道問題在那裡,所以任何交流對話都是枉然,只好任由懷疑者繼續保持懷疑了。

「湧泉法」的打擊力道,源自於後腳的撐蹬,也就是所謂的「湧泉有根」,因此會以連續鎖定全身關節方式,以增加後腳撐蹬力道的上傳,所以非常注重鎖定身手關節,以增加打擊力道,比較不注重指掌的操作技巧,所以對掌法比較不在意。

「抽絲法」的內勁,從身體重心部位的丹田腰胯傳出,攻擊時指掌必要先動於丹田腰胯之身形重力。是完全以指掌先動於身形重力,不是以身形重力先動於指掌,也不是身心重力領導指掌,更不是身形重力推動指掌,所以「抽絲法」非常在意掌法的操作技巧,會精研掌法。

用「抽絲法」時,腰雖是大旗,負責傳達心神的命令,但指掌卻是先鋒,指掌先鋒一衝,後面大軍全部一起跟著衝進去,成為像海浪般的團隊攻擊,當全數湧向敵人時,就會分不清是誰先誰後,如同整體的勁一起打進去。所以「抽絲法」的技擊,是以指掌操作技巧,領導身形重力前衝,若以「湧泉法」用身形重力推動指掌前進,拳速會變得非常遲緩,也很不利於臨陣轉向攻擊。

「抽絲法」攻擊的勁道不直接來自於腳底的撐蹬,而是來自於指掌所領導的身形重力,這重力連續一波接一波,如接力跑般連續鼓盪增強,因此會儘量開放關節以利連續活動,所以藉著大鬆大柔,反而能夠增加連續鼓盪的打擊力道。

自古內家高手善於布形候氣,與神俱往,更善於脫身換影,移形奪位,其祕密全在「抽絲」不在「湧泉」。「抽絲」時,以指領勁,指掌一出肘即隨,身即去,步即往;練成時指掌指向何處,肘身手步必自動調整方位,配合向該處進攻,身手步隨著指掌操作,自動調整出移動到最佳位置進行攻擊,其運行一片自然。

歷來內家高手,多是精於「抽絲法」,因此脫身換影,移形奪位才能如此快捷。「抽絲法」運勁移身不從湧泉腳底而起,是藉著手指運行方向領出整個內勁,帶動身形鼓盪,全面撲向敵人,故其形如搏兔之鶻,頭一轉,眼一顧,不及瞬目,倏忽如自天際俯衝而來。

由於近代很多知名太極拳家,多數不明「抽絲法」之大用,加上為求爭勝於推人之推手競技,將太極拳完全偏向「湧泉法」,以為「湧泉法」是內家唯一用勁之法,甚至把「湧泉法」當成內家百分之百的唯一運勁技法,甚至把「湧泉法」當成內家不傳之祕,塑造「湧泉法」成內家無敵的神話主角,把自己完全不了解的「抽絲法」,鄙視為湧泉無根,甚至譏諷為不懂勁,還有把「抽絲法」當外家看的。

近世太極拳發勁推人所括起的旋風,幾乎所向披靡,甚至嚴重影響到其他內家門派。無論心意、太極或八卦,其用技也無端被「湧泉法」所吞噬,造成世人多誤以為中國內家武術自古以來用勁,悉為「湧泉法」之嚴重謬誤。由於「抽絲法」技術稍難,拳理不易解釋,很多使用「抽絲法」的前輩武者,不但不善為自己辯護,也無力解釋拳理,因此一步一步失去表現舞台,終於逐漸消聲匿跡;後輩武者被流風所震攝,原本師承有俯有仰的身形,卻越練越直,大失古風。使得原本極柔軟、極靈活,摔打拿踢一體用技之內家,其脫身換影,移形奪位之能力驟然大失,連帶影響內家「纏制拿鎖」技術之完整發展,這是中國傳統武術技法的極大損失。

雖然武禹襄大師早已說過:「運勁如抽絲。」但為避免引起口舌爭論,造成門派爭鋒,本門過去一直謹慎地不公開講說「抽絲法」的重要,以免因武術學理與他門太極拳名家所論學理完全扞格,被視為妖言邪說,而傷及本門太極發展之基業。如今本門技法已因教學而逐漸披露,本門弟子學習後,也完全明白「抽絲法」技術的真實性,至今已不再有過去之疑慮,此時提出內家「打破湧泉神話」之說,其意不在嘩眾取寵,而是讓當今世人在千篇一律以湧泉發勁為主導的現代內家武術中,見到古代內家武術以「抽絲運勁」為主導的真實世界。好讓有心於內家的後學,重啟一個反思的空間,也希望對中華武學之保存與弘揚,能略盡綿薄之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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