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三丰的蛇雀神話

宗長 葉金山

【蛇雀相爭】

在太極拳神話中,傳說武當道士張三丰觀「蛇雀相鬥」而創太極拳。實際上,太極拳是王宗岳祖師以太極哲學,藉著十三勢方位技術,改良內家拳而發明的,張三丰只能說是內家武術的神話代表人物,並不是太極拳的發明人。但是有關於「蛇雀相鬥」這個神話故事,學習內家拳或太極拳的人,則是絕對不能輕視的。

【行如蛇,動如羽】

過去內家講「行如蛇,動如羽」,「羽」就是「鳥」。「行如蛇,動如羽」的「蛇羽」,應該就是張三丰「蛇雀」神話故事的源頭。推測可能是後人根據內家「行如蛇,動如羽」,將「羽」字改成「雀」字,編造出張三丰觀「蛇雀相鬥」創太極拳的故事,來鼓勵自家弟子用的,從這個故事中,也可看見古內家對於「蛇羽」或「蛇雀」之形的重視。

【蛇形主動技,羽形被動技】

我們宗岳門太極拳,是秉承古內家以「蛇、羽」兩種動物的行動方式,作為主技術的太極拳。宗岳門太極拳講蛇形,所講的是太極拳的「主動技術」,我們也經常會用龍來代表蛇,因為小龍就是蛇。宗岳門太極拳講鳥,所講的就是太極拳的「背動技術」,有時候我們也會講鶻,鷹、雀或鶴,總之就是講鳥類。

【蛇羽非二拳融合】

但是「蛇形主動技術」「鳥形背動技術」並不是「蛇形拳」與「鳥形拳」兩種武術的結合,更不是把「蛇拳」加上「鶴拳」融合起來成為太極拳。而是說宗岳門太極拳技術中,是以「蛇形」的概念,練用主動施技的技術,而以「鳥形」的概念,練用被動施技的技術。

【受制與未受制】

王宗岳太極拳為什麼有「主動技術」和「背動技術」的分別,道理很簡單,因為內家在未受制,而能自由活動時,是絕對採取「主動技術」來攻守的;一旦受制不能用「主動技術」時,就會採取「背動技術」來反制攻擊。所以「主動技術」和「背動技術」之混合運用,是應敵的必然。

【蛇羽一體兩面】

一般武師,對於內家「主動技術」和「背動技術」的差異和運用,大多數毫無概念,也幾乎沒有見過有武師,在這方面作過解說。甚至很多武術根本不知道,內家用技要具備這兩種技術,要一體兩面分別運用,也不知道有這兩種技術要分開來訓練,所以很多人練了內家武術,也不知道怎麼技擊,就是這個原因。

【八卦與龍蛇】

現在就我所習的鬆柔太極拳套路,和八卦掌套路來說明,大家就能夠很容易了解「主動技術」和「背動技術」了。一般而言,八卦掌套路,絕大部份是以「主動技術」的模式,呈現出內家「龍、蛇」的樣子,所以八卦掌套路才會有八卦掌特有的主動性拳味;其被動技術在雙人對練?化時,才會特別予以強調。但是即便如此,一個好的八卦掌師父,同樣能夠在八卦掌的拳架中,以心法說明主動技術,如何轉換成被動技術的方法,而讓學員同時具有「蛇、羽」之能。

【太極與雀鶴】

鬆柔太極拳套路,則絕大部份是以「背動技術」的模式,呈現出內家「羽」的樣子,所以太極拳才會有太極拳特有的被動性拳味。其主動技術唯有在講解掌法時,才會特別予以強調。但即便如此,一個好的太極拳師父,同樣能夠在太極拳的拳架中,以心法說明被動技術中,所隱藏的主動技法,而讓學員同時具有「蛇、羽」之能。

【圓全與偏失】

但是一般人練八卦掌,卻多忽略了對「鳥形被動技術」的了解;而練太極拳,則多忽略了對「蛇形主動技術」的了解。所以無論練八卦或練太極的人,對於自己的用技方法都很困惑,甚至多數人根本無法將拳架與用技的道理統合出來,其原因就是他們的用技,大多數都偏失於主動、被動的一隅,沒有全面掌握主動、被動一體兩面的整體。

【功在求全】

我們這樣說並不是講八卦掌和太極拳都都不完整,而是說如果只從套路的形態去追求用技,就必然會失之於一隅,要不是偏長於「蛇」,便是偏長於「羽」,這是因為拳架的限制。古人講「練拳不練功,到老一場空」,「拳」就是拳架,所謂的「功」,就是以用來彌補拳架偏於「蛇」或偏於「羽」,使其技法圓全的技術。現在很多人不了解「功」的本義,往往誤以為把拳架拆開來多練幾遍,就是練功,卻沒有想到所練的其實還是拳架的偏長。

【拳架難全】

由於拳架在「蛇」、「羽」之間,只能擇其一來表現,無論如何都難以呈現「蛇、羽」之全貌,所以在懂得「蛇形主動技術」與「鳥形被動技術」的技法之後,拳架反而變得不再那麼重要了,甚至為了避免拳架先入為主的偏長之見,更應該超越拳架來進入內家。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不再以拳架作為訓練主課程的原因之一。

【技擊不偏】

很多練八卦掌和太極拳的人,在練兩人對拆的?化拿摔時,根本不知道攻者要用「蛇形主動技術」,而守者則要用「鳥形背動技術」來練習。所以練八卦的人,幾乎永遠把「鳥形背動技術」丟在一旁;而練太極拳的人,則幾乎永遠把「蛇形主動技術」丟在一旁。最後一代傳一代,大部份的八卦門派或太極門派,最後就都只剩下「蛇、羽」的其中一半技術在用,而這一半技術,由於沒有另一半技術對照驗證,往往越練就越偏離技擊的形態,最後就只能用來養生了。

【非關套路】

我們所講的「蛇形主動技術」及「鳥形背動技術」和蛇拳及鶴拳無關;即使蛇拳結合鶴拳,也和我們所講的主被動技術無關。武術界還有很多人誤以為,把八卦和太極的套路同練,或把八卦打得有點像太極,或把太極打得有點像八卦,就能夠融合兩種武術,其實這是一種迷失於外形的錯誤觀念,絕不可取。

【行蛇動羽】

要練成內家,最重要的還是在於要了解內家「行如蛇,動如羽」,是「主行如蛇,被動如羽」,是「蛇形主動技術」與「鳥形背動技術」一體兩面作為行動,在練技及用技時,先把這兩種技術清楚劃分出來,並且深入了解這兩種技術在訓練及應用的差異,讓「蛇羽一體兩面」地運用於施技,而不要迷於拳架的融合,才是練成內家的正途。

【用氣機密】

我們宗岳門太極拳,雖然公開了好幾年,但是我們的技術,至今仍有一半以上是完全沒有公開的。沒有公開的大半部份,就是有關於「鳥形背動技術」練氣、用氣,以及心意氣力內外三合的部份,因為這一部份牽涉到很多內家用氣機密,目前我們對外界完全保密,只能就局部對外界說明,不能夠將完整的訓練過程,有系統地對外界解說,只有入門的弟子,練習到一個程度,各館教練才會親自口傳心授。原因是怕仿效者魚目混珠,反而造成有心學習的人誤入旁門,而遺誤終身。

【意氣法門】

一般而言「蛇形主動技術」,會講龍或蛇,技術以外三合為根基,極重掌法形態,外形錯了就完全不能用,以義理之意為最高法門,全部動作用意念操作,絕不能違反用意法則。而「鳥形背動技術」會講鳥講鶴,技術以內三合為根基,有形若無形,無形實有形,以呼吸之氣為最高法門,全部動作用丹田之氣操作,絕不能違反用氣法則。

【兩大課程】

「蛇形主動技術」和「鳥形背動技術」是王宗岳太極拳,一體兩面的兩大課程體系,這兩種體系的結合,能夠完整呈現出內家古武術的用技風華,這也是宗岳門用技,和其他太極拳有明顯殊異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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