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蘭亭太師爺的打手

宗長 葉金山

王蘭亭太極拳雖和其他楊氏太極拳,都同出於楊露禪,但王蘭亭太極拳完全沒有其他楊氏太極拳的「推手」思維,基本上王蘭亭太師爺授拳時,都是講「打手」,而完全不知道有「推手」這個名詞的。王蘭亭太師爺傳太極拳,也只傳「打手」,而沒有傳「推手」;這點我們可以從吳錦園大師,講八卦只講「?法」,講太極只講「打手」,一生從不用「推手」一詞,也沒有傳授任何具有「推手」之名的太極拳技法,就可以證實。

我們現在大多數時候,都把「打手」等同於「推手」,因為「打手」和「推手」都是兩人對練,它們兩人相互攻防的形式是一樣的,但「打手」與「推手」在手法與目的上,其實是有極大差別,而不能混為一談的。

「打手」的目的偏向於「粘」與「打」,以練出「粘、打」為最高目標,勝負由「粘、打」來判定;「推手」的目的,則偏向於「推」,以練出「推」與「發」為最高目標,勝負由「推、發」來判定。

「打手」的手法只有使用「槍形」的「串子術」以及「串子術」發展的技法;「推手」的手法卻有「圓形」的「平圓推手、立圓推手、大捋推手.....」等種種手法;可見「打手」與「推手」不但名稱完全不同,技術也完全不同。

過去我們宗岳門初創時,勢孤力單,為了讓社會大眾能用他們聽得懂的話,來聽懂我們的太極拳,也讓少數自充打假錦衣衛的拳棍,不因「打手」一詞偏向於格鬥,而像蒼蠅一樣不斷挑釁我們;我們也在不得已的狀況下,先變通地用「推手」來講「打手」,因此我們也有很長一段時間,隨著社會氛圍,把王蘭亭太極拳的「打手」講成「推手」。

但是將來一旦我們壯大之後,我們仍然要把核心四術,重新介定為「打手」的技術,而不再講成是「推手」的技術。將來我們壯大之時,我們最重要的「槍形推手」,同樣也會恢復成原本的「槍形打手」,這樣大家就更能見識到,王蘭亭太極拳的真貌。因為即使連王蘭亭太師爺,在傳太極拳給周玉祥師爺時,也只講「打手」,而不曾使用「推手」一詞。

比起當前其他楊氏太極拳,王蘭亭太極拳比較像軍事武術,王蘭亭太極拳非常強調快速重拳的流打技術,和貼身肉博的控制技術。所以王蘭亭太極拳和當前楊氏太極拳及其支派,最大的差別就是分別從「打手」和「推手」,各自發展出的「王打、楊推」之差異。

很多學其他楊氏太極拳的人,初次見到宗岳門演示王蘭亭太極拳從「打手」發展而來的「摔打拿踢」技擊形態,只能用「完全不相信這是太極拳」來形容,主要就是「王打、楊推」所造成的隔閡。

王蘭亭太極拳在早期,就是因為嚴厲維持王府皇家太極拳軍事武術之形態,而和其他楊氏太極拳分流;雖然社會上很多人認為楊露禪當年所打的太極拳,就是現在楊氏太極拳的樣子,更有人說楊露禪當年所打太極拳,就是陳氏太極拳的樣子;但是對於王蘭亭的追隨者來說,大家更相信王蘭亭太極拳的打法,其實才和楊露禪當年所打的太極拳一樣。

大清光緒皇帝的老師翁同龢,當年見到楊露禪與人比武時,曾高興的向大臣說:「楊(楊露禪)進退閃躲神速,虛實莫測,身似猿猴,手如運球,或太極之渾圓一體也。」翁同龢對楊露禪頗為欣賞,曾手書對聯贈之,對聯稱楊露禪:「手捧太極鎮寰宇,胸懷絕技壓群雄」。

從形態上來看,王蘭亭太極拳的技擊模式,確實更接近翁同龢所說:「進退閃躲神速,虛實莫測,身似猿猴,手如運球,或太極之渾圓一體也。」

而王蘭亭太極拳「太極要動手」的「指領式」技法,也比其他楊氏太極拳「太極不動手」的「湧泉法」更像楊露禪的「手如運球」。

現在少數楊氏在台灣的支派,經常誇大自己門派的太極拳的技擊是:「一碰就飛出去!」,如果太極拳有這種誇大的神功,可以「一碰就飛出去!」,那麼楊露禪應敵時,只要站在原地不動,隨便伸出一隻手,任別人攻打就可以讓對方飛出去了,楊露禪就不必神速地「進退閃躲」更不必「身似猿猴」了。

從相反的角度來看,如果一定要能夠「一碰就飛出去!」才是真的太極拳,那技擊時需要不斷「進退閃躲、身似猿猴」的楊露禪,他所打的太極拳就一定是假拳而不是真拳了。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出,少數楊氏支派的武師自誇能「一碰就飛出去!」的太極拳,根本就不是楊露禪所傳的太極拳。

宗岳門的王蘭亭太極拳現在所傳的套路,就是當年楊露禪在京城所傳的第一個套路「楊氏太極拳64式老架」,周玉祥師爺為了紀念王蘭亭遁入深山道門,又稱這個由王蘭亭傳出的套路為「王道人太極拳64式」,現在我們宗岳門也稱這個套路為「王蘭亭太極拳64式」,或稱為「宗岳門王蘭亭太極拳64式」以和其他太極拳有所區別。

「楊氏太極拳64式老架」從第一個式子起式開始,就講「打手」的技擊,越到後面的招式講技擊就越精采,「楊氏太極拳64式老架」的套路用技方式,處處都有令人驚奇驚艷的地方,凡是練過這個套路的人,就很難會想再練其他太極拳套路,甚至會完全忘記從其他楊家支派學來的套路,因為「楊氏太極拳64式老架」的用技明確而清晰,非常令人著迷,會讓學習者再也不想練其他套路。

王蘭亭所傳的「楊氏太極拳64式老架」,其「打手」技術,是以「串子術」作為根基,這是其他楊氏太極拳完全沒有的,這「串子術」就是「以槍入拳」的神妙手法,這種手法是中國傳統武術的共同特徵,而王蘭亭所傳的「楊氏太極拳64式老架」,則將過去傳統而原始的串子術技法,加以精確精妙化,讓串子術發揮到幾近完美無瑕的境界。

在台灣很多人都不知道,王蘭亭所傳的太極拳套路,是和其他楊氏太極拳套路有極大差異的。因為他們的師父都不敢老實說,所以作弟子的也都不知道,現在台灣主要的楊氏太極拳套路,雖然打著楊露禪之名,其實卻是楊家第三代楊澄甫所改編,並非直傳於楊露禪的套路。

甚至現在台灣很多掛名楊氏太極拳的套路,都是第四代之後的弟子妄自增刪而自創的;甚至有少數掛名楊氏太極拳如「太極拳圖解」現在又有人改稱為「中華民國太極拳總會楊氏太極拳64式」這個套路,根本就是由多數不是,或不確定是楊氏太極拳的一群人,在政府機構指導下,群聚在一起自編的。

所以這些第三第四代之後編修自創,以及由非楊家人所編的太極拳套路,當然和楊露禪真傳給第二代王蘭亭的「楊氏太極拳64式老架」不同。

因此,如果有人只想透過台灣當前楊氏,以及其他非楊氏卻自稱楊氏太的極拳,來研究楊露禪太極拳,一定會發生困難,甚至會產生誤解,也不可能作出正確結論。

所以說,想要研究楊露禪的太極拳,就不能不研究楊氏第二代王蘭亭太極拳的「打手」技術,以及王蘭亭傳出的「楊氏太極拳64式老架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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