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蘭亭太極拳的「殺心」和「愛心」

宗長 葉金山

宗長自幼習武,後來也見過很多外門的武術,但是一直認為師門的王蘭亭太極拳才是最狠毒的。

吳錦園大師教導宗長的劍術,一出手就是要削斷對方的手筋;吳錦園大師教宗長槍法時,第一個說明的要點就是槍前的紅纓叫血擋,是要讓對方的血順著血擋的紅纓流下,才不會讓血順著槍桿流下而弄濕了手,造成手拿不住槍的危險;吳錦園大師教脫身換影術時,教我的是如何明確地攻擊對方的眼睛、下隂、肘骨、咽喉、後腦......這些要害;吳錦園大師這些教導都和流血殺戮有關。

所以宗長年輕時練王蘭亭太極拳,完全沒有比武競技的想法,只有殺死對方的想法,我們的王蘭亭太極拳,出手就希望能致對方於死地,完全不是什麼王道拳。

很多武友來訪,看了我演示小部份的太極拳技法,就覺得我足以比擬武俠小說中的「東邪黃藥師」,應該是他們感覺到,宗長的武術帶有強烈殺人意圖的「邪味」。

我這些年增長了見聞,看到了俄羅斯的桑博武術、以色列的軍事武術,以及其他各種強調軍隊擊殺的軍事武術,我看到他們示範這樣殺人,完全不覺得有什麼稀奇,我們的王蘭亭太極拳,一直都是以這樣的態度用技的。

吳錦園大師教導宗長,平日要真心作個正人君子,但是一旦進入武術世界,就要忽然像一個殺手。吳錦園大師和我講了很多他在大陸和台灣和人比武打鬥,甚至許多幾近致人於死的經驗,給我作心理建設;他強調的是在面對對手時,要瞬間確定如何殺死對方,即使是試技也是一樣,絲毫不能有玩樂之心,所以王蘭亭太極拳連試技也不能打輕拳,這是絕對不得違背的教導。

「王蘭亭太極拳打鬥時要快速、要狠毒、要準確!要能剎那間殺死對方!」這是吳錦園大師教王蘭亭太極拳的指導,在台灣聽慣太極拳是王道拳這種論調的人,對這種太極拳思想,可能會瞪目結舌。

所以我平日悠游詩書畫的生活狀態,和我進入武術狀態是完全不同的世界;從前有位同事退休後閒聊,發現我是練武的人,他談到當年我在學校上班時,有同事和我生口角爭執,實在是陷入險境而不自知;確實沒錯,當時面對這些人,我事實上已經決定要如何致他於死地了,只是最後沒有到達需要用武的時候罷了。

我說這些事,並不是要鼓勵大家好勇鬥狠,或者故意不控制自己的脾氣,或故意讓自己的EQ失控,而闖下無法收拾的大禍;我們止戈為武或正戈為武,都是來解決武鬥災禍的,並不是要製造武鬥災禍的;「不到最後關頭,絕不輕言動武」仍然是最高的準則,武術不一定真的要用,但一定要備。

我說這些事,不在於鼓勵暴力鬥狠,而是在說明武術的本質,就是老子所說「以畸用兵」的「奇邪戰鬥」,如果不明白這一點,就會把武術當成「學術」或「嬉樂」;如此就永遠不能練出武術的最高境界。

練武術如果只有強烈的「愛心」,卻沒有強烈的「殺心」,包括沒有忽然強烈致對方於死地的心,也沒有小心防範自己忽然被擊殺的心,再好的技術都練不上去,這是有心於武術的人,必須絕對切記的。

很多人練太極拳帶著嬉鬧的心,平時玩玩拳或推推手,贏了兩個競賽,甚至拿個武術博士,就以為自己的功夫不得了了,他沒有想到武術其實是是在所有規則之外的殺戮,當規則被推翻時,武術就只剩下「殺戮」兩個字,誰平日為這「殺戮」兩個字,努力作好準備,誰才會是真正的勝利者,而勝利則是武術無可取代的事。

我們宗岳門的門內師兄,由於學歷和社會地位都很高,人品修養也都很好,個個都是謙謙君子;幾年來跟隨在宗長身邊習武,技術己經逐漸完備圓融,宗長最擔心的就是心地良善的師兄們,會一直把武術當成學術來研究,或者頂多玩玩推手,沒有辦法真正落實武術的「殺戮」本質,如此技術就會永遠達不到最境界。

因此師兄們要記得:「強烈的『愛心』是將奇邪的武術轉化為正直良善的唯一道路,但是強烈的『殺心』卻是武術練到最高境界的唯一道路。」你要成為具有強大武備的王道主義者。你平日必須作個良善正直的人,但一旦進入武術狀態,無論是平日練習、競技甚至實戰,你都必須有剎那間殺死對方的強烈企圖,也同時要防備對方會這麼對待你。

唯有如此,你在宗岳門學習的所有技術,才能在你的身體中真正動起來,否則你和你的技術,會永遠隔上一層無法穿透的紗,即使你練完所有的頂尖技術,也永遠無法練成真正的太極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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