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太極拳的鬆柔控制和反制技術

宗長 葉金山

王宗岳太極拳講大鬆大柔的控制技術,這和巴西柔術家Rickson Gracie說:「柔術的要求不是同一個人比你更大力氣的人去頂。如果你不去硬頂卻能把對方控制和反制,你做的就是對的。」是一樣的。

王宗岳太極拳講大鬆大柔不用掤勁去控制和反制對手,就是Rickson Gracie說:「不去硬頂卻能把對方控制和反制」。在我們中國人尚不認識巴西柔術,甚至巴西柔術還沒有被創造出來之前,我們以及我們的師父們,和我們過去所有的中國的內家祖先們,從來沒有懷疑太極拳鬆柔的控制反制技術,這個技術也一直是太極拳引以為傲的。

但是大鬆大柔的控制技術,隨著列強拳擊、空手道、跆拳道式比賽的限制,而不能全面施展,像內家太極拳那樣一邊打人、一邊擒拿、一邊摔人,可用拳採、可用臂挒、可用肘擊、可用膝踢、可用腳踢、可以貼身鎖人全身十八大關節讓人倒地(沾衣十八跌)的中國戰技,常被某些外國武術叫囂為:「不可以這樣比!這是不按規則亂打!」

由於自信心的喪失和對內家技法的無知,於是一群失去自我和自信的中國太極拳家,便盲目學起他們祖先早已輕蔑的拳打腳踢偏長規則,削足適履來對應像拳擊、空手道、跆拳道......這樣的武術。

一直到這些人還沒有看到泰拳之前,在拳擊、空手道、跆拳道......的規則下,別說擒拿摔跌,甚至連中國武術的膝踢、頭捶都不被允許使用。所以太極拳開始講不鬆不柔,雖是中國人自己造成的,但卻背後卻是列強為他們依自己武術的圖樣製造出來的。

我們非常不願意和人爭論太極拳剛柔誰是誰非的問題,但是為了中國內家武術的復興,我們卻不得不一直強調太極拳「大鬆大柔的控制和反制技術」對太極拳的重要。

王宗岳太極拳最大的特色就是追求「大鬆大柔的控制和反制技術」,無論是攻擊的主控制,或反擊的反控制,太極拳都強調完全不與對方的力量硬頂對抗。

一個人除非堅持自己對世界上所有用柔武術的偏見,認定用柔武術絕對是武術上的錯誤,並且是絕對無用的武術,否則他就應該重新面對,並且思考用柔武術的理論和技術的價值,由其是當這樣的價值是自己祖先的遺產時,更當如此。

我們說「大鬆大柔的太極拳」就是說太極拳是一種「有大鬆大柔控制技術的武術」,不是說太極拳是一種「只會大鬆大柔卻無控制技術的武術」。主控制和反控制這兩種控制技術再運用於打擊,就是太極拳技術的精華,所以一個不會運用大鬆大柔技術的太極拳家,必須要先了解太極拳這些控制技術是如何進行的,而不是直接去批評大鬆大柔為無用。

太極拳家本身就是廣義的柔術家,如果一個人只會鬆柔,只會不頂抗,並不能讓他成為一個柔術家,只會讓他成為軟弱的豆腐,要成為柔術家,一定要懂得大鬆大柔的控制技巧才行。

為什麼只打拳架不能成為太極拳的柔術家,因為很多人在打拳架時,只會像外家拳一樣,想著你這一拳過來,我這一掌一撥一打,你就會被我打中了,因為我平時練的內勁很大,所以我就贏了。在這種拳架教學裡面,你很難了解這些一撥一打為主的招式,如何能夠把一太極拳學習者練成柔術家,因為這樣的攻防概念中,完全沒有以太極拳最重要的鬆柔控制技術,作為教學的主體目標。

打手、推手、擖手......這些雙人對練的技術,原本是讓人練習如何在接觸的剎那間控制或反制對手再打擊的技術,但是現在被推出人推倒人所主導,並且成為一種推人出場或推人倒地的競技。所以很多學習者根本不知道雙人對練時,所要學的是掌法、身法、步法同時進行的控制技術,誤以為「只要能推倒人,只有能推倒人」才是高手。

這樣的推人概念,使得很多初學者在完全不具備控制手法之下,便胡亂靠著體能、體型、力量和反應速度去推人求勝,這樣的推人競賽,很難練出柔術家,一貫所強調不頂不抗的控制和反制技術。

太極拳推人的神話,最後被少數太極拳名家以「發勁、放勁」這樣的單調技法所收編,很多人在「發勁、放勁」神話的教導下,甚至誤以為太極拳以控制為本的摔打拿攻防技術是廢招,「不管敵人怎麼攻來,我只要一接一放,敵人就出去了!」像這樣誇大而脫離現實的言論能夠被接受,並且相信這是內家絕學,實在令人震驚。

兩個高手對決,其中一人起腳一踢,當下就把對方踢倒獲勝,這是絕對有的事。但即使是獲勝者也不可能會誇大地宣稱他不必去學習任何其他手法、身法、步法,就能隨時隨地,輕而易舉地用他那隻腳把對手撂倒。

學習太極拳,要以柔術的觀念為主導,先學會鬆柔控制的手法、身法、步法,對太極拳的摔打拿有了初步的了解之後,再往大鬆大柔的方向提昇,最後再學習控制後的打擊踢擊技術。

也就是說,學太極拳要先學鬆柔控制技術,再學推手或發勁打人。千萬不要一開始就學習打擊或胡亂進行推手對練,更不要過度或長時間埋首於發勁打擊或發勁推人,而忽略了學習柔術中最重要的鬆柔控制技法。

就像巴西柔術家強調不硬頂的控制技術一般,太極拳是比一般柔術還徹底的用柔武術,太極拳講大鬆大柔的控制和反制對方,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,是就用柔武術的基本觀念而講的。

「鬆柔不是用來當豆腐的,而是用來控制和反制對方的。」明白這一點,就可以明白太極拳為什麼非進行大鬆大柔訓練不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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